不徇

我不如彷徨于无地

我是不徇

小英雄only,cp杂食,欢迎善意勾搭,不接受抹布,强迫,女体

【胜出】说一句爱你(5)

☆慢慢填坑

↓正文:

13.

他们是英雄,可即便强大如他们,在感情面前,却又都仍只是当年的青葱少年,懵懂纯情,不懂如何去爱,如何被爱,仿佛岁月从未饶过谁。

自从那天之后,爆豪胜己晚上又开始做梦。

他梦见小小的绿谷出久,抱着膝盖蹲下在哭泣,把自己缩成那么小小的一团,落下泪珠,一粒一粒圆滚滚的,小小肉肉的白手指胡乱地抹擦着。

爆豪胜己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顶,那生命力旺盛杂草般的头发。

可他刚刚蹲下身,那绿谷出久的身影就消散为光粒,远去了。

爆豪胜己蹲着看了一会那光粒发散的方向,才慢慢地站起身。

光粒又弥漫飘散,聚合紧凑。

是初中时的绿谷出久,站在他面前,也在哭泣,泪水成行,从他掩住眼部的指缝间流下。

爆豪胜己想抱抱他,揽住那瘦削的肩膀。

可他刚刚张开双臂,那个身影也同样化作光粒,散去了。

爆豪胜己大概明白了这个梦境,所以他现在在等,等高中时的那个绿谷出久出现在自己面前。

高中的绿谷出久站在他面前,没有哭,眼皮却是肿的,眼尾和鼻头被揉得红红的。

爆豪胜己想牵他的手,他那已经布了伤痕的手。

可他刚刚伸出手,绿谷出久的眼角忽地落下一滴泪,转眼也消失了。

只有那一滴泪,仿佛化作璀璨晶石,停滞空中,闪耀光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爆豪胜己不敢擅动,只一味盯着它看。他一个指尖都不敢碰。

那滴泪里,藏了太多太多他不知道的,藏着绿谷出久那些酸涩的痛苦,藏着他少年心碎的岁月,藏着他放下过程的艰难。

那些都不是爆豪胜己现今能够想象,也不是他有权限去碰触,有能力去替他承担的。他没有资格。

绿谷出久从不在他面前示弱,不会流泪,不会说他有多么喜欢他,不会说他有多么想念又有多么难过痛苦。

他什么都不表现出来。在他面前总是体面的,尽管虚弱,也勉强微笑着。对待他似乎和从前毫无二致。

他表现得那样坚强,好像心碎痛哭的不是他一样。所以爆豪胜己才不知道。

现在想来,爆豪胜己不无苦涩地想,他带给他的似乎一直以来都是伤害。

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他不知道。
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他呢?他也不知道。

他们就像两个原地打转的陀螺,毫无进展。

爆豪胜己失神感怀之际,不久前还在他身边的那个绿谷出久现形了。他不是闪耀的点汇聚而成。他从那虚空的很远很远之处走来,身影由小变大从模糊到逐渐清晰。

爆豪胜己注目着他走近,直到他在离自己五步之遥的地方立定,再不肯靠近了。立在那儿,只是冲他笑。

从那笑里,爆豪胜己读出一点悲伤的意味。

于是他又莫名心痛起来。

我曾经错过浩瀚星辰陨坠时分,

他朝着他的方向迈出一步,脚步略显踉跄。

我曾经错过漫天沙尘落定刹那,

他又靠近他一步,脚步像负重训练那样沉重。

我曾经错过锦绣繁花绽放瞬间,

这次连抬脚都艰难了,关节像缺油的生锈齿轮,不听使唤。

我也曾经错过满月盈缺光辉霎时,

他咬着牙,肌肉绷紧蓄力到颤抖,额角渗薄汗,才又能靠近他一步。

可最后那一步,他离他只剩一米了,无论如何都无法到达。

而这一次,他的内心一片荒凉,悲从中来,这一次,

无形的空气幕墙阻挡他,看不见的力压迫他,而绿谷出久在他眼前,只是无奈地冲他笑,绞着手指,不前进,也不后退。不靠近却也不逃离。

腿部肌肉绷紧用力到极致,他几乎要抽筋了,他捶打那看不见的屏障,一次又一次,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很辛苦,汗滴从额角滑落,他咬着牙,皱着眉,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可他完全顾不上自己,满心满眼都是那一步之遥却隔着整整一光年的绿谷出久。

可这一次,我绝不要错过你的眼眸。

在泪水溢出的那一瞬间,爆豪胜己身体倏然变轻,屏障碎裂,而梦醒。

他记得自己揽那人入怀,却不记得他的表情了。

他坐起身,看着空落的双臂。

那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绿谷出久的体温,没有曾拥抱他的力度,没有触感。

什么都没剩下。

只是一个梦。爆豪胜己却攥着拳头,想要抓住什么。

这一次,我不会错过你了。

绝不。

tbc.

【胜出】温暖

☆短段子

正文:

单人病房的自动门感应到人的接近,咻地一声干脆利落滑开,最后调节内部气压的声音,轻不可闻地在近乎纯白的空间飘荡。

爆豪胜己本立在窗前,闻声回过头。

这间医院专门接待负伤英雄,职业英雄们在普通医院接受及时救治,病情安稳后便会转入这里。

除开得到认可的亲友,警察与相关工作人员,其他人是不允许进入这里探病的。这主要也是为英雄们的安全,治疗与精心康复考虑。

这里很安静。窗外却仍有过滤不净的蝉鸣声渗进来。

已然是夏日了。窗外的天空那么高远,湛蓝通透,凝聚的白云轮廓鲜明,固体般的边缘白得发光。阳光灿烂强烈,刺眼地照耀。梧桐树的叶片柔软秾绿,鲜艳而生机勃勃,闪闪发光,其上栖一只野鸽,躲十几蝉。

令人联想到清甜的冰西瓜,素淡纹样的圆扇,叮叮作响的风铃,往下淌水的冰棍,和灿烂的向日葵,米色的草帽。

外面大概热浪滚滚。室内是中央空调恒温的舒适体感,睡觉时盖一薄被正好。

来人是绿谷出久,和他一样伤痕累累,没记错的话,就住隔壁病房。

爆豪胜己收回放在外边的视线和思绪,静静地盯着绿谷出久看。

末了,他揉了揉自己脸颊上的胶布,几步走过去,狠狠地抱住他。

小心避开绿谷出久受伤的手臂,力度加大,紧紧地,紧紧地拥抱。

好痛啊,绿谷出久皱了眉眼本想要这样埋怨,可爆豪胜己一身伤,现在疼得应该丝毫不差于自己。

即使疼痛,也要相互拥抱。

绿谷出久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没受伤的那支手臂,轻轻环住爆豪胜己的背。

他们差点就要失去彼此了。隔一条长长,长长的三途川。

还好你还在。
幸好你还在。

这份体温比外面的太阳还要温暖。

喜欢的一瞬间,大概就是当年你背对着阳光明媚斜射进来的窗户,光影成映,那样地笑着。

当时,爆豪胜己因为一次任务成功却没能完美救出人质,在亮着红灯的抢救室门外枯坐了一整夜,天都亮了。冰冷的金属椅子熏染体温,他的心却一点一点地冰冷下去。

而就是这时,那个人出现了。他总是在自己最难堪的时候出现。一幅了不起的样子,要救他。

可一瞬间,爆豪胜己觉得那非常温暖。一直,一直暖到心底,连最荒僻冰冷的角落都一并照顾。心温暖着柔软,勃勃跳动,有力而平静。

他的轮廓,他的笑,他的灵魂是那么温暖,爆豪胜己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像一个冬日迷失的旅人,靠近所有能够提供温暖的热源。他不由自主,情难自已。

温暖到令人觉得,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只要他能留在自己身边,自己就有勇气坚强面对这个社会所有所有黑暗冰冷的苟且。

只要,有他在,自己的心就还不会扭曲,不会忘记自己原本的模样与形状。

可是他是注定不属于自己的,自己也不是能够完完整整交付给他的。

他们是英雄。他们属于世人。

可至少,至少,就让他们交融体温,就让他们将真心托付对方吧。

这种程度,可以的吧?

这一份专属温暖,求你不要剥夺。

他是无神论者,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祈祷,也不知道自己在求谁。

大概是对这整个美丽又残酷的世界吧。

求你了,别从我身边夺走他。

此时此刻,这一秒,下一分钟,再后一时间。
今天,明天,后天。
今年,明年,再下一年。

都还想与你在一起,共同生活过。

只要有你在,我就无所不能。

end.









【胜出】说一句爱你(4)

☆状态不好所以隔了很久才更,不好意思啦

↓正文:

12.

绿谷出久送他到门口,单手没什么意义地虚虚扶着墙,看他坐在小小的玄关穿鞋。

“我走了。”爆豪胜己站起身,背对着他说,手按在门把手上,微微用力,门锁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嗯。”绿谷出久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淡淡地应一声。

然后爆豪胜己回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好像里面有什么璀璨星辰又或是深邃奥秘,嘴唇蠕动,念了一句轻轻的,“谢谢”。

推开门,他走出去,关门的动作也轻轻的。咔哒,门锁咬合。

于是这间屋子,又只剩下一个绿谷出久了。

他在原地立了一会,抹去所有表情,去感受自己的心。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情绪。

甚至像大梦初醒,那样恍惚。爆豪胜己真的曾经来过自己这里,睡了一夜,给他做早饭吗?

他真的对自己说了爱吗?

他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一切都缺乏真实感,他脚踩在实木地板上,却好像身处什么RPG游戏。

他翻出手机,通话记录告诉他,是真的。
他返回客厅,沙发上一个人形状的凹陷和余温尽散的毛毯告诉他,是真的。
他走近餐厅,桌上两只杯沿沾一点点深色咖啡渍的马克杯告诉他,是真的。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少掉的几颗蛋和几片培根,料理台边上囤的吐司少了四片,还有垃圾桶里空掉的花生酱罐子告诉他,是真的。
他看看窗台,那些浅色的碎屑告诉他,是真的。

是曾经有鸟儿在这吃面包,是曾经爆豪胜己来过。

是曾经,他对他说了爱。

他对他说了爱。那一句话几乎敲晕了绿谷出久,他甚至不敢相信他是认真的。可爆豪胜己就是认真的,且深情的。

绿谷出久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

一个你曾经深刻喜欢过,也受伤过的明确拒绝了你的对象,在这么多年以后,在你早就放下了之后回来告诉你说,说他爱你。你会是什么感受?

失而复得?肯定不算。
意外之喜?也很难说。

重点是交错了的时间与感情。

过了那个时段,就不算数了。

感情这东西,从来不是像储蓄那样能计算利息逐步增加的。它可以一时间水涨船高,也因为深深受伤而缓慢下降,再因为不经意间的心动而回升。

大概像是股票?绿谷出久无聊地想。

而他没被套牢,他血亏过,早就抛售了,哪还惦记它是否涨跌?

爆豪胜己就像一支在跌到低谷时血亏的他已经抛售了的,现在涨停板的股票。虽然绿谷出久本人并不喜欢炒股。还是储蓄踏踏实实令他安心。

总之,就是这种感觉。绿谷出久关上水龙头,把还滴着水的马克杯倒扣着放回橱柜,擦干手的时候总结。

总之有些感慨吧。他想。

他坐在沙发上,窗外阳光正好,几朵云悠闲地极缓慢极缓慢地飘,他今天休假,工作也只有前几天一次活动的书面报告,他决定下午写。

他坐在沙发上,把毛毯裹住自己膝盖,盘腿整个人倚在沙发里,爆豪胜己昨晚睡过的沙发。还有一点点淡淡的酒味。绿谷出久却还不想把毛毯丢进洗衣机。

因为还有爆豪胜己的味道。那样令他怀念。这么多年了,那个人的味道完全没有改变。那令他安心的味道。

他放空心思,突然就想起曾经某一次为爆豪胜己哭泣。

拒绝了他的爆豪胜己太过温柔了,令人心痛莫名。

他闭着眼睛,想要抑制那心痛与冲动,却只是闭着眼睛哭泣。眼泪慢慢地,从闭合的眼皮缝隙间溢出来,那样滚烫。他哭了五分钟,眼泪只流下两厘米,沾在睫毛上,流得非常慢。眼泪的量那么少,却足够苦涩。就像是从已经干涸了的心里榨出的最后那些最苦最痛的泪。

他咬着牙,却还是漏出一些不成声的呜咽,最后是无声的嘶鸣,听着让人心疼。如果你听见,会否心疼我?

可是绿谷出久不会让他知道,不会让他看见,听见自己为他,为这份感情而有的任何一次哭泣。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与尊严。在这份感情里的尊严。

绿谷出久于是现在才有点动心,是为过去的自己。

他仿佛就能看到过去那个痛苦情难自制的自己,在哭泣,在心痛,在心碎。

内心涌起的只有苦涩。如果那个时候的自己能够和爆豪胜己两情相悦,而不是堪堪等到现在,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和爆豪胜己两情相悦而不是傻傻的留在当年,他们会不会,能不能.......

不会,不能。绿谷出久睁开眼,眼底有些苍茫的坚决。那只是如果。而如果不会发生。

错过了的,就是错过了。

是谁的错?
只是他们过了。

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一样没占。

现在的自己还会喜欢爆豪胜己吗?绿谷出久不知道。眼底苍茫的决绝,模糊成了些许迷茫。

岁月真的饶过了他吗?又是谁原谅了谁?

又亦或是,他们从未放过彼此?

tbc.

【胜出】以我心跳许你

☆今天去看了展览,觉得很有意思!

☆已交往,短段子

↓正文:

Storage Memory 忆所,Christian Boltanski 的个展,最近在当代艺术博物馆展出,期末考后的次日上午,绿谷出久就拉着爆豪胜己去看了展览。

他们在那里聆听风铃清零,看象征艺术家生命的数字前进,默默注视巨型衣服山顶,起重机抓手缓慢捕捉任意一堆,漠然丢下,心中有一些肃然。那是《无人》。

他们进入废弃烟囱,那沉淀的特殊气味,harmful to human ,人类的鼻子简直不堪忍受。

在那里面,他们听见艺术家的心跳。灯泡随之亮暗,那是他的心。

他们逛到二楼,相关周边的展柜,绿谷出久听见爆豪胜己看着一张告示,喃喃道:“什么啊,预约已经满了啊....”

“嗯?什么什么?”绿谷出久好奇地想跟着他往人群里凑,探出脑袋,被爆豪胜己按着头,带走了。

他们花了两个多小时,逛遍了展览的每一处展厅,拜访每一件展品,看了短片,对着宣传册了解他的想法与想要表达的讯息。

最后他们还是回到风铃面前,坐在那张正对屏幕的木椅子上,牵着手,只是静静听风铃歌吟。

澄净音色清越,连人心都能涤荡,回归灵魂最纯洁本真。

他们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岁月的歌。仿佛一瞬间定格,他们可以留在彼此身边,听这样干净的音色,直到一个类似永恒的时刻。

爆豪胜己说突然想要买纪念品,要折回二楼,绿谷出久想这也不远,就提出同行,而爆豪胜己说不用,在这等我。

他的背影有一点神秘,绿谷出久歪着头想了一会,也并不在意。

后来,在生日那天绿谷出久收到来自爆豪胜己的一张光盘。上面什么都没写,颇郑重地装在黑卡纸的信封里,质感厚实,信封封口处划了一个小叉,算作封口。

莫名其妙的,是什么内容?

他有点期待,也有点小紧张。会是什么?

他将光盘小心读入电脑,播放出来的,是一段心跳声。厚实稳重,令人安心的节奏,有力地搏动着。

信封里还有一张字条,爆豪胜己的字。

我的心跳。

绿谷出久又把纸条翻过来,

为你。

这是他想着他时刻录的心跳声,之后又特地早早去了趟忆所,才预约到刻录心跳声。他的心跳声,之后也会和其他参与者的一起被送去那座博物馆。

之后总有一天,我要带你去丰岛,在那座心跳音博物馆里寻找我的心跳,再一次播放与你。

你就会想起今年的此时此刻吧。

我把我的心跳声送给你,因为我的心早已经属于你了。

听听看吗?我的心动。

只因为你。

end.

【胜出】啰嗦男友与坏脾气男友

☆摸个小段子,已交往

↓正文:

当绿谷出久与爆豪胜己二人独处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绿谷出久在絮絮叨叨,爆豪胜己偶尔接上话题聊几句,大多数时候也就是“嗯”地应答几声表示自己有在听。

他真的很啰嗦,爆豪胜己想。托着下巴,他和绿谷出久坐在一家氛围清新放咖啡店靠窗座位,夏日阳光满满地洒下来,窗外梧桐叶片浓绿而繁茂。恒温空调配一杯加冰苏打,惬意正好。

事无大小巨细,都要和爆豪胜己分享一番。

前天他被邻居家的八哥吓到了,昨天的天空非常蓝非常好看,云也开始有了一些夏天的感觉,边缘固化清晰,白得发光,今天早上散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遛兔子,是一只浅灰色的垂耳兔,好可爱。

例如这样的小事,还有好多好多。

坏脾气的爆豪胜己咬着饮料吸管听着,却不觉得烦,相反,心情还不错。

暖暖的,又甜丝丝的。

在绿谷出久又提到昨天和他聊天说过的Allmight 周年纪念片复刻的时候,懒洋洋地打断他,“这你昨天说过了。”

绿谷出久就像小麻雀那样叽叽喳喳,着急地想把自己感兴趣的看到的事情全都告诉他听。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这个人的身边,就是自己的归属,而自己的身侧,也是他的归处。

“再这样说下去,迟早你要得咽喉炎。”爆豪胜己搅了搅浮在玻璃杯里清凉液面上的冰块,对这才因为说得口渴喝一大口自己椰子水的绿谷出久这样说。

“小胜是烦了吗?这样话多确实蛮烦的吧.......”

绿谷出久抿了抿唇,看得出心情有点低落下去,指尖扣着杯沿,垂下视线,声音也越来越轻。

“是啊,”在绿谷出久抬起头之后,爆豪胜己看着他的眼睛,努力藏起自己的笑意,板着脸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你真的很烦。”

最终也还是没有绷住,说不出是这午后时光还是绿谷出久略委屈地眨巴眼睛更合他心意,他揉他的发,眼尾锋芒弧度柔和。

“要是敢像这样烦除我以外的家伙,有你好看的。”

绿谷出久的眼眸倏地亮起来,眉眼弯弯冲他笑,阳光下雀斑都闪闪发光。

他们嗅到蜂蜜蛋糕细腻淡淡奶香,听见粉色椰子水里晶莹冰块融化碰撞的细微声响。

也不过是喜欢你。

end.

【胜出】说一句爱你(3)

☆跨度比较大,我又比较啰嗦,可能会有一些小瑕疵

↓正文:

9.

绿谷出久哭着,没有眼泪流下来。爆豪胜己坐着,手足无措。

眼眶热起来,他竟然也生出了些想哭的冲动,他攥紧拳头,抑制那冲动。

讲真的,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到底,到底是谁的错?

是自己吗?不对,他非常确信过去的自己真的不喜欢绿谷出久。可是为什么现在就是喜欢?感情这种东西,也是会发酵的吗?它变得苦涩。

爆豪胜己甚至没有预想过自己会被拒绝。因为当年的绿谷出久,喜欢得是那样拼尽全力撕心裂肺。他不忍心伤害他,甚至有一点点心疼。

那是喜欢?爆豪胜己真的不明白。他从以前开始,就不擅长感受那些温柔细软的感情。他的感情向来是热烈的,是火焰燃尽灰烬那样细腻的。他的细腻覆盖火焰,别人看不见。

那你绿谷出久不该看不见。他突然这样想。他们相处了那么整整数十载,别人看不出,绿谷出久不应该看不出。

可是绿谷出久是当事人,是被蒙在鼓里,被心里那个小槌呆呆闷敲的先喜欢上的那个。

他看不出也是自然。如何才能让陷入感情漩涡的他再去理性分析爆豪胜己?如何才能让已经被拒绝了的他再去揣度爆豪胜己也是喜欢自己的?那太残酷了。

他连放弃现有的一切都心痛得舍不得,如何才能再旁生期待自伤?

怪不得他。爆豪胜己也是明白的。

感情这种事,理智都能够想得明明白白甚至条理清晰通顺,可感情那道坎就是无论如何过不去,无论如何也还的喜欢。

*理性告诉我的,最终是理性的无力。

一时无言,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最强英雄们被这一句轻声甚至吵不醒婴孩的“我爱你”中岁月和情感的分量压垮了背脊。

心灵的疲惫。明明刚刚睡醒,却好似一夜无眠。比任何时候的加班加点,出差海外,拼命工作都要令人疲惫。

“我去准备客用的洗漱用品,需要换洗衣服吗?”绿谷出久先撑着膝盖站起来,迈开步子行动起来,推开一个人住大小正合适居所的某间房门。

“不用,我一会回家洗澡。”给你添麻烦了。这一句含在舌尖,最后爆豪胜己也还是没有说。那太生疏了。

而他不想和他这样生疏。

他现在只能看着绿谷出久的背影,想起绿谷出久直视自己的眼神,不再躲闪。

他是真的放下了,真的不喜欢了。他不无苦涩地心想。

明明先推开他的是自己。

*出自 芥川龙之介《罗生门》

10.

爆豪胜己洗漱完之后,绿谷出久就钻进卫生间洗漱。

水声轻轻地流淌,绿谷出久在洗脸。

爆豪胜己摸到厨房,看那里有偶尔被细心使用的痕迹,想起那家伙以前只会做些简单的饭菜,现在是否有些进步呢?

他打开冰箱,拿出最后两颗蛋,一个煎了荷包蛋,洒碎黑胡椒,淋上一点酱油,另一个做了炒蛋。绿谷出久喜欢吃嫩的荷包蛋,拿叉尖轻轻戳一下用金黄粘稠蛋液裹着焦香蛋白边边吃。他还记得。

方形小平底锅里煎培根的油泡滋滋声刚刚停歇,他将培根和煎蛋装进两个雪白圆瓷盘,烤面包机叮地一声弹出热气腾腾,又微脆的吐司。

他用刀整齐利落切下吐司厚棕色边缘,习惯性地想搓成面包屑以后炸东西时做外面,才想起这并不是自己家里,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厨房,也不知道绿谷出久有没有这种习惯,想了想还是搁在了阳光正好微风习习的窗台上。

他又翻出一罐只剩一个底的花生酱,往每片吐司上抹了厚厚一层稠香。

绿谷出久用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走出来的时候,嗅到满室热腾腾香味,爆豪胜己端着两个白瓷盘搁在他家餐桌上,背着晨光,轻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锋利侧脸轮廓被柔和,是温暖的颜色。

绿谷出一个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而窗边有麻雀啁啾,他分去一眼目光,三两只正啄食面包屑。

听见门开合声响,爆豪胜己抬头,给他一个眼神,“借用了下厨房”打断绿谷出久刚刚出口半个字的“谢谢”。

你何必言谢?这是我想为你做的。含一点想要打动你的私心。

这是爆豪胜己式的温柔。至少让我为你做顿早饭,至少,让我再多留在你身边片刻,不因为工作,不因为客套,不因为所谓友谊,却能名正言顺。

再多给我些时间。爆豪胜己垂下视线,想。我能否最终再次打动你?

于是他们坐下来,安静吃这顿香气四溢的早饭。

“我去泡咖啡。”绿谷出久这样说着,踩着拖鞋又去了厨房。

爆豪胜己隔着玻璃移门,看咖啡机吃进一些褐色豆子,咕咕地运作起来。在等咖啡的时间,绿谷出久摸出咖啡滤纸,然后手撑在料理台上,看窗外那几只麻雀发呆。

干干净净一件白色T恤,下面是宽松浅灰色的家居裤,光裸的脚,踝骨分明,额前刘海处还有一撮睡翘了的发,执拗地拗向一个奇怪的角度。呆的同时,有些可爱。鼻梁挺直,脸颊比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消瘦了些,没那么肉嘟嘟的柔软质感了,雀斑依然以令人怀念的方式排布点缀着。

爆豪胜己一个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个美梦。如果他们在一起了,如果他们在同居,如果他们相爱得这般温馨,如果.........

“咖啡好了哦。”绿谷出久一手端着一个飘些缥缈白雾马克杯,声音闷闷地从玻璃移门那一边透过来。

爆豪胜己回过神来,看绿谷出久似乎是苦恼着一手端一杯咖啡而没法腾出手开玻璃移门,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一番,身体早就站起,去给他开门。

甚至有些夸张,他不得不掩饰刚刚旁生期待的美好妄想。

这是现实。他想。

绿谷出久小小声地道谢,笑笑从他身边经过,近得爆豪胜己都能闻到他身上那清爽干净的淡淡香味,属于绿谷出久的味道。那个瞬间,他几乎因心痛窒息。

这一切,不是属于他。
这么温馨的一个早上,大概只有这一回。
这么美好的一个他,不是属于他。

直到绿谷出久拉开椅子坐下,他才在原地缓过来些,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拳,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掌心留下浅浅的白痕。

在绿谷出久感到疑惑并发出询问声音之前,爆豪胜己调整好心跳,坐回桌前,就这咖啡继续早餐。

一餐毕,绿谷出久很自觉地端起空盘,又走向厨房。还是老样子,因为一手拿着一个瓷盘,没能腾出手开门,无奈而苦恼。爆豪胜己端着咖啡又喝一口,笑他呆,同样的错误怎么还要犯一遍,为他开门。

绿谷出久只能笑笑,不算是辩解地开口说,因为以前只有一人份的盘子,习惯了。

爆豪胜己于是沉默下来,不再笑了。看着他熟练洗盘子的背影,仿佛看到孤独生活岁月的沉积那样感慨。

他们多像啊。

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做一人份的餐食,咖啡也泡一杯份,夜晚躺在单人床上,独自入眠。醒来时,也是一个人。

他们其实何曾害怕孤独?

孤独不算什么。他们只是害怕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想起某个人,某件事,某个时刻,心底涌上足以破冰的暖流,回忆起了陪伴的滋味,衬得那份自认习惯了的孤独,是那样那样的难熬。

绿谷出久在愈发灿烂的阳光里,留给他一个吉光片羽那样朦胧美好,微微发光的剪影。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在一块干燥白布上擦干手上残留水珠,再次走出来。

隔着一张不大的桌子,他们面对面,心不曾相连。

他们默默无言,只慢慢啜饮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窗台上麻雀不知何时飞离,只留下点点浅色碎屑。

就像他们离开彼此身边,只留下迟到的心伤,和迟来的喜欢。

11.

既然他曾经喜欢过自己,爆豪胜己放下空杯子时最终想明白,那么这一次,他也一定是有办法再让绿谷出久喜欢上自己。

对,一定是有的。他想要这样相信。

如果两情相悦,要珍惜;不相悦,要想开。他在某本书上看到。

可是想开,是那么容易想开的吗?喜欢这种温柔却也坚硬浓烈固执的感情,是那么容易能够放下的吗?

说不喜欢了,就能够不喜欢了,怕是没那么简单的吧。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真是如此?爆豪胜己从来不相信所谓命运,他只相信自己。

可是感情这种事,并不单单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两颗心。强求不来,是他无论如何努力,也不一定有结果的。

但是绿谷出久曾经那样深刻地喜欢过自己。爆豪胜己毫不怀疑那份喜欢的分量,因而现在每每想起,才都心痛不已。

自己身上有吸引那个人的品质,尽管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但,至少是有的,而且是铭刻在他灵魂深处的什么。

答案只能够他自己去寻找,无论他现在依然拥有,还是在从少年一路走来时遗失,他都想要再找到。

他不会去问绿谷出久,你曾经喜欢我什么。因为那个人的话,一定会一如既往地笑着,轻声告诉自己,小胜是小胜就好。做自己就很好。

这爆豪胜己当然知道。他也不打算为了绿谷出久而改变什么。他不可能为外物改变的。他的芯不允许他这样做,那不是他的风格,也不符合他的人生美学。那会折损他的傲骨,挫去爆豪胜己灵魂的锋芒。他会变得不再是他。这是他最为厌恶的事。

所以,他不会改变。

他的喜欢不是那么轻率的东西,他的心动也并不浮躁,甚至隔了这么多年才沉淀成型。

他愿意慢慢来,他要证明,不知道向谁证明,可能是自己,这份感情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他最终能否打动他?其实爆豪胜己心里真的没底。

绿谷出久那个人,看上去温润如玉,内心坚定强韧,宽容正直,但其实是个认定的事就要一条路走下去,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性格。所以他真的不知道,曾经深深受伤的他,是怎么最后走出来的,又是否下定决心,再也不为自己动心思。

如果是那样,绝对没戏。

但是目前,眼下,就让他稍微有所期待吧。

哪怕最后遍体鳞伤,哪怕最终他要目睹他牵起别人的手,哪怕他空喜欢,他也不会后悔。

他爆豪胜己敢给就敢心碎。

更何况,如果在这里放弃了,连尝试都不去努力,等到很久很久的以后,他再次想起这段故事,一定会后悔的吧。

未来的事,谁都不知道,不是吗?

tbc.

【胜出】目送

☆比较短,惆怅

☆关系比较复杂,可看作暧昧期结束后的双方回避

↓正文:

他们早就不再同路回家了。

爆豪胜己知道绿谷出久比他早一站下。

绿谷出久总是能错开和他乘上同一班地铁的机会。他总是见不到他的。

爆豪胜己自欺欺人,对自己说何必在意,可是不自觉盯着下行楼梯口,直到列车车门几声尖锐蜂鸣后在他眼前关闭,他才发觉自己心生那么一点点期待,现在在失望。他多想因为一次偶然,和他再一次同路。可绿谷出久那丛绿毛,那双红鞋,从没有在恰好的时机出现过。

从没有。

爆豪胜己有时候一个人走,有时候和朋友走,可总是会觉得形单影只。他想念绿谷出久了。

这天考完试,爆豪胜己和朋友在车厢这扇车门,隔着稀稀拉拉人群,他余光瞥见绿谷出久,在隔壁车门。

真是难得。他想。

而绿谷出久也并不是单独一人,他也与他的朋友同伴。

爆豪胜己还是和朋友说着话,打着游戏,眼神和心思却忍不住往那个人所在的方向飘。

过了一站,绿谷出久的朋友下车了,他看绿谷出久温温和和地笑,小幅度挥手。

绿谷出久一定也看到自己了。因为他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急急离开了那节车厢,一直往前走,往前走,绕过人群,小声说着抱歉,借过,离开了爆豪胜己的视线,那身影消失在人群那头。

爆豪胜己的目光黏在他的背影上,毫无自觉。

他在乎,他在意。他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躲他,有必要躲他成这样吗?

他们已经很久不说话了。绿谷出久甚至都不直视自己的眼睛,视线也不在自己身上停留了。

爆豪胜己不明白,却怀念。怀念他曾经觉得麻烦,觉得磨叽,觉得厌烦的那些细节。

他的生硬是那样明显,他甚至现在只叫自己的全名,这多奇怪。

爆豪胜己刻意不理,直到那个人没有办法,叹了很长很长一口气之后才再叫他一声小胜。

我们俩这是怎么了?爆豪胜己苦涩地心想。

闲聊间,爆豪胜己的朋友也陆续下了列车。爆豪胜己孤身一人的时候,离自己家还有两站,离那个人的还有一站。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只是一味地看玻璃外闪过的光景。

等一会,他想,他能不能看到那个人在往常的下行楼梯前的背影?

他望着窗外的风景,头顶上的土色高架桥,沿街一长条小店铺,一块绿地,心里想着的,却只有绿谷出久。

他很想念他。这心情不假。

车轮与轨道增大摩擦,发出独特声响后缓缓减速靠站。车门打开,下班放学归家的人们涌出来,像是泉水有着一排泉眼。

他们都零碎地,松散地走着。

爆豪胜己的眼前,就是曾经绿谷出久常走的那个下行楼梯口。那些松散的,零散的溪流在此汇合,流速也减弱了。

爆豪胜己的眼神锋利地扫过每一个人,不敢放过一个背影。

直到,直到,列车车门的红灯闪烁,蜂鸣声又响起, 车门又一次在他眼前闭合。

他有些失望,他没能找到那个人。或许他今天从靠近他所在位置的下行楼梯出站了吧。

可爆豪胜己还是隔着车窗,灰蒙蒙的玻璃,固执地看着那个楼梯口。

而就在列车即将发动的片刻,那个身影出现了,他在拥在楼梯口的人群里,掏出手机划开锁屏,在看。

爆豪胜己突然一阵心酸。他看了看时间,知道这是往常绿谷出久会回他消息的时刻。就在他等着下楼梯的这时候。

而今天,爆豪胜己没有给他发消息。

列车缓缓驶离,一个人混在人群中的背影很快就被视野所抛弃,丢在身后。

爆豪胜己一味地盯着他看,直到看不见。

绿谷出久由始至终没有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投过来一个视线,肯定是没有看到自己的。

他不会知道,不会知道自己这样满含眷恋地看着他,不会知道自己的惆怅。

就像他不曾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他。

他目送他离开,也目送自己离开那个人身边。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end.

【胜出】说一句爱你(2)


5.

爆豪胜己这一觉睡得也并不踏实舒坦。

他梦见绿谷出久,梦见很多年前的过去里,藏在岁月夹缝里的细枝末节,几乎遗忘。

他其实还记得,军训时他和绿谷出久在夜色映衬下手洗那些汗湿了的衣服,他清楚地记得宿舍楼里一窗一窗的光与欢笑,以及独独萦绕他们两人寂寞安宁,清静得人心生感动。

那一晚和那个人并肩默默无言看过的满天繁星,他至今也没能忘记。

星子闪身躲避城市的人工光芒,挣脱束缚,在这郊外闪烁璀璨。很偶尔的,才有一点属于飞机的光芒混杂在其中缓缓移动。星星也在极慢极慢地运动着,如果用延迟相机拍摄,它们最终会画成最完满的同心圆弧,银线洇流出水色的光。

其实他的心里是有所触动的。直到现在他才记起当时绿谷出久眼中映出的星光,那真是非常,非常美好。他宁愿以全世界交换,祈祷回到那一刻,让他牵起他的手,让他眼中的星光,照耀自己心中。

他又想起绿谷出久表白之后的一段时间,他态度平淡对待自己,视线闪躲。

嘿,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不是吗?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你的眼里没有我?

爆豪胜己那时确信自己不喜欢绿谷出久,他努力感受,却确实不曾心动。

他对于当时绿谷出久到底是什么感情呢?或许是恃宠而骄?如今的他这样想。

他所留恋难以放手的是绿谷出久喜欢自己的感觉,那个人因为自己的一举一动而过度反应,好像每一瞬间都在告诉他,他喜欢他。爆豪胜己喜欢左右他心情的感觉。却不忍心伤害他。他尽量温柔。

绿谷出久躲他躲得那样风轻云淡,几乎不留痕迹。他不再积极地找他说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他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顺口聊两句便没了下文。

他也不再问候每一声晚安,祝他好梦。托他的福,他现在很少做好梦,几乎也不做梦。

他其实还记得,他稍微扭到脚踝的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谈话。临睡前,爆豪胜己一如既往给他发一句“早点睡”。

绿谷出久乖乖应下,这才像终于被解开什么桎梏,连珠炮一样问他脚踝还疼否,有没有冷敷,冷敷有没有用这一类的关心的话。

爆豪胜己悄然失笑,原来憋了这么多话想说吗?

没有什么比这些积攒着迸发的言语中潜藏的焦急隐忍更能表达喜欢的了。他喜欢他,爆豪胜己能感受到。

他喜欢这种感觉,被人喜欢着的感觉。

然后呢?后来故事怎么样了?他徘徊在记忆的迷雾中央,几乎记不起那之后的事情。

噢,后来他们渐行渐远,成为了普通的朋友,甚至谈不上一句最好的朋友,却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他知道。他们的人生是注定要交织纠缠在一起,难以剥离的。

直到再后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心里脑中满满的都是那抹最熟悉的绿色,所有回忆以及细节翻涌心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喜欢上他了。

多么荒诞,多么搞笑。他几乎要笑出来了,如果排行,他会连续几年都把最搞笑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封给这个确认心跳的瞬间。

他一开始只是怀疑,他久久地不曾为谁动过真心,丝毫没有要心动的迹象,那颗心脏像块会搏动的石头那样无动于衷。

直到,直到他几乎失去他的一瞬间。他在电视上看到那个人伤痕累累,浑身是血,尖锐的耳鸣毫无征兆地充斥填满他的世界,脑袋里有一声轰然炸响,然后思维一片空白。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地颤抖。他用力攥拳,想停下那颤抖。

他爆豪胜己竟然害怕,竟然后悔。害怕什么?害怕失去他。后悔什么?后悔........没能陪在他身边,没有成为他托付后背的那个人。

后悔没能告诉他一句话。一句就在嘴边,就在心尖,爆豪胜己却还不甚明了的话。

有想要告诉他的话,但是,是什么?

他到底想要对他,说什么?

6.

绿谷出久最终还是放下了,历经了几年岁月的沉淀,终于能够做到平淡安然。

他不再因为那个人任何细小一举一动而动摇紧张,他也不再因为他而心动。面对他的时候,心脏安安分分地跳着,不过快也不过慢。

他抚着左胸心口,奇怪原来当初痛哭到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毁灭,认为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心伤,原来是能够这样就痊愈了的。

不是中途某一次自欺欺人,这次,他明确坚定地告诉爆豪胜己,说他已经不喜欢他了。

这个姗姗来迟的句点,最终还是完满了。他们戛然而止的故事,终于被彻底封卷了。

可在爆豪胜己那里,这个纸页泛黄的故事,又被强行唤醒,他近乎焦急地想要续写它。

绿谷出久曾经在自己的梦里拥抱爆豪胜己,在他的肩头留下自己泪水的痕迹,印下心伤的形状。爆豪胜己不曾知道。

而现在的他在梦里,牵起了绿谷出久的手,收紧十指相扣,稳稳地抓他在自己身边,与心间。绿谷出久也不会知道。

7.

爆豪胜己醒来,一睁眼,眼前就是梦里主角那张被放大了的脸,趴在沙发边缘睡得傻乎乎的,几乎要流口水。

如果他睡觉流口水,爆豪胜己想,他就马上把他搞醒。毫不客气。

爆豪胜己被酒精麻痹过的大脑现在一刺一刺地疼着,他按了按太阳穴,睡得还有点懵,一时间几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交界。

他把手轻轻覆在绿谷出久搁在一旁的手上,静静地听着绿谷出久浅浅平稳的鼻息,和那沉静的睡颜。

过了一会,绿谷出久似乎是感受到从窗帘拉得并不严实的光线逐渐强烈刺眼,哼哼着也醒来。

睁眼就是爆豪胜己死盯着自己看的赤红色眼瞳,吓得他一下往后退,跌坐在地上。

只有手还因为被爆豪胜己牵着,留在沙发上。他沿着自己伸长的手臂一直往前看,直到看到他们相连的手,才确信那一份温度不是自己错觉。

他想要不动声色,却怎么可能不动声色,最终是近乎生硬地迅速挪开自己的手。躲避意味分明。

爆豪胜己撇了撇嘴,确定这是现实。

他的头还有些昏沉疼痛。记忆断断续续,几乎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在绿谷出久家醒来。

而绿谷出久摸了摸手背刚刚被触碰到的区域,像是在忌讳又或者是怀念什么。他低着头,沉默在他们之间交换了许久许久,久到爆豪胜己以为绿谷出久再也不会说话了,那个人才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直奔主题。

小胜,
他说,微微蹙着眉,

昨晚那句“我爱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8.

这回轮到爆豪胜己僵住了。爆豪胜己的人生很难得才有这样窘迫的瞬间,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却没有说,又静静合上。然后又张开。

像尾缺水的鱼,绿谷出久想。小胜的话,应该像鮟鱇。

爆豪胜己在沙发上坐起身,绿谷出久盘腿坐在地毯上,微微仰头看他。

“我昨晚真的说了?”
“是。”

爆豪胜己错开眼神,放空表情,心里却复杂一片。于是又是沉默。长久的沉默,久到绿谷出久以为爆豪胜己再也不会说话了,爆豪胜己才又直视绿谷出久的眼睛,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像是面对末日尽头,那最后的一声叹息一般地百感交集。

“我爱你。”

在绿谷出久张嘴想说什么之前,爆豪胜己继续说,“就是这样。”

于是绿谷出久无话可说。爆豪胜己把他的心拿在手里,交给他。

绿谷出久露出一幅要哭的表情,却最终也没有哭,没有眼泪掉下来,可爆豪胜己知道他就是在哭。有时候,无泪的哭泣也是有的。

最后,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振动声带,出口的话不知道是在埋怨谁。

“为什么你现在才说呢?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爆豪胜己慌张探出想要安慰他的手,因为下一句话僵悬在了空中,继续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啊。”他勉强地翘了翘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啊,爆豪胜己苦涩地想,他把心交给他,然后就像是以前他对他所做的那样,他说,我不要。

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是他错了,而他已经过了。

tbc.

【胜出】说一句爱你(1)

☆中学时被拒绝过现在已经不喜欢爆豪胜己了的绿谷出久被爆豪胜己表白了的故事(有点绕........)

双职英,预定he

↓正文:

0.

时间是周末的深夜。

“喂,呆子!”他听见那个人的声音丛听筒里近乎刺耳地传过来,用他的非工作用私人号码,打到绿谷出久的私人电话。以为他又要来找茬或者为前几天行动中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狠狠数落,绿谷出久无奈却近乎认命地将手机离耳廓稍远了一些,以保护听力。

下一句话却突兀地截断了所有高涨澎湃的气焰,如同岁月静好的模样,平缓沉稳然而冷静,“我爱你”,他说。

绿谷出久愣住,想,
爆豪胜己,
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开什么玩笑?

1.

爆豪胜己谈不上醉,至少不若平时清醒。他酒量不错,微醺的状况都是难得。

他说他喝了点酒,有点上头。这已经是很难得的状况。他重复几遍说,他现在很清醒,一点儿事都没有。

呵,醉鬼都这么说。绿谷出久一点不客气。

我真的没事,连声音都没怎么变吧。爆豪胜己提高了一点音量。从听筒对面传来一些细微的嘈杂的声音,却没有同伴人的一点声响。

他问他,你现在不会一个人在街上走吧?

爆豪胜己说,是。不然怎么给你打电话?

他听出他的字音末尾都暧昧地黏连在一起,声音也较平时尾音更低沉,活脱脱有些醉了的模样。

你在哪?绿谷出久问他。

区区废久不准担心我。你再担心一下,试试?他试图威胁他,然后又重复强调一遍,我真的很好,这么清醒。

简直无理取闹。他几乎想挂电话,却仍然担心,心情骗不了人。至少骗不了自己。

他叹口气,和他讲说,你是职业英雄,你的形象象征着正义,这么醉醺醺地走在路上被人看见会blablabla。爆豪胜己根本不想听他念叨,不耐烦地咋舌,威胁说要挂电话。绿谷出久想,也是,你平时形象似乎也太过于凶悍。

爆豪胜己听烦了,几乎就要挂电话,只因绿谷出久一句“你刚刚那算什么意思”而沉默安静下来。静得绿谷出久以为听筒那一侧的空间被整块方形地挖走传送去别一世界了,静得像是爆豪胜己马上就要雷霆大怒的前兆,静得像是有些醉了的那个人睡着了。

并非以上任何一种,不知道他被酒精侵占了一小部分意识的大脑回路里思考了什么,爆豪胜己飞快地报了一处地名,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好你个爆豪胜己。绿谷出久想,本应该是有些恼,心里耳边却始终盘踞着一句话,三个字,“我爱你”。

2.

绿谷出久顺着地址找去的时候,爆豪胜己一个人排在灯火通明一条街的奶茶店门口,看见绿谷出久一点不意外,反而向他递过去一杯奶茶。去冰7分糖,加波霸。绿谷出久最爱喝的口味。

绿谷出久接过来,不动声色。他闻到满街人间烟火与夜宵的味道,闻到夜晚的都市街道独特的味道,有一点水汽的味道,有一点令人心生怀念却难明的味道。还有爆豪胜己的味道。

他的身上意外地没沾什么酒味与香水味,干干净净的清爽的味道,和高中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爆豪胜己开口,嘴里一点点甜的奶味。

“喂。”他说了一个字。

绿谷出久低下头去,把吸管扎进奶茶里,满满地喝上一口,是自己喜欢的熟悉味道。心情似乎也好些了。他抬起头看爆豪胜己,这才是见了面第一眼正眼相看,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站了个谁,点点头,低低说一声,晚上好。

微醺的爆豪胜己看上去没那么咄咄逼人,眼里的光芒却一点不减。在绿谷出久面前,他只觉得现在的小胜有一点傻。

如果他打酒嗝还不掩嘴,绿谷出久想,他转身就要走。那素质实在是太差了。

他们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有点尴尬。

相对无言,不知道这个场合该说什么,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追问那句喜欢的好时机。

然后,爆豪胜己打了个酒嗝。没有掩嘴。然后困倦地眯缝起眼睛,顺势就要往绿谷出久身上赖。

绿谷出久抿了抿唇,想现在的爆豪胜己实在是傻。

却最终也没有推开他搁在自己肩膀处的脑袋,转身就走。

他深深叹了口气,扬手招一辆出租车,半架半撑地带他回了自己现在的居所。他现在一个人住着的家。

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爆豪胜己现在住在哪。因为他没告诉他,他也没问。

就像爆豪胜己也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一样。他们的交集只剩下老家,同学聚会,和职业方面的合作活动了。他们相处得,像是普通朋友那样,又因为曾经的亲密,而略略生疏。

鬼使神差地,他觉得喝醉的爆豪胜己非常麻烦,却有一点可爱。

3.

简而言之,当时的故事,是一场凄美的错过。

喜欢这种感情,其实从初生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喜欢上的那方终究是弱势。

绿谷出久托着腮,稳稳地蹲在铺着地毯的实木地板上,看睡倒在他家柔软舒适布艺沙发上,裹着他最喜欢的那条蓬松温暖毛毯的爆豪胜己安静的侧脸,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他,还喜欢着爆豪胜己。

是喜欢的情感。恋爱的心率。

这份心情到底要用怎样的声音,才能让你听见?
要使用怎样的语言才能表达?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我的感受?

那个时候,喜欢的感情满满地填饱心脏,满心满眼,都是爆豪胜己。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不在幻想他向往的未来,程度甚至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学习成绩,慌张焦虑。

他有意无意地与他碰触,以亲昵朋友所能达到的最大限度的暧昧。仅仅是那样,他就很开心了。

可是又不满足。他变得贪心,想要那个人看着自己,想要他的眼中心里,有自己的位置。明明那是不可以的,他不能让爆豪胜己知道的。

那个人不喜欢他,他非常明白。尽管成了朋友,恋人间的喜欢,是绝无可能的。所以绿谷出久没有想过要说出口,从没有。

就让这酸甜果实,糜烂心底算了。

明明自己与他之间没有确定任何亲昵关系,明明自己没有立场,他却仍然为他的一举一动,每一眼神一碰触而反应。他不喜欢看见别人碰爆豪胜己,也不喜欢爆豪胜己碰别人。

他看见他与朋友们勾肩搭背,他也看见在他身边的朋友,在体育或什么方面展现自己做不到的优秀一面。

恋爱的心情酸涩起来。那是他做不到的事。那个人很优秀,所以他身边的人也都那样优秀。自己又能够站在哪呢?

自己能够站在他的身边吗?
能牵起他的手吗?
真的是能够被接受的吗?

他想,不是这样的。

他会努力,给自己的梦想一个答案,然后站在他身边,因为能力相称,却不是因为相爱。

啊,他如何能说?他不能说。

可爆豪胜己逼他,把那些他对于他不明不白的情感讲明白。绿谷出久隔着荧光屏幕笑着哭,告诉他。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绿谷出久想起有些遥远日子的那段青葱,现在能够淡淡地无奈笑一下。

他老早放下了。

关于爆豪胜己,关于那一颗恋心。

4.

他的放下,现在说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两个字,当时,却是好不容易。

花了几年呢?绿谷出久记不清晰了。

他托着腮帮子想,差点掰着手指算日月。

尽管表白失败,尽管他被伤透了心,喜欢这种感情也不是那么轻易能舍弃,说不要就不要了的。感情才是最难的。

白天他在学校,在人群里,在那个人身边,一切如常,他努力退回一个普通朋友应该有的距离,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多触碰那个人,不要感情节外生枝。

可是时间推移,到了晚上,他躺在床上,凝望那昏暗夜色的天花板,就在睡觉前的那几分钟,想起那个人。

想起他们曾经那么好,曾经又也那么坏。想起他们最近的一次拌嘴吵架,也想起最早一次的暧昧。想起那天没勇气溜过的牵手机会,也想起一棵开败了的樱花树。想起他对自己笑的模样,也想起他对自己冷冷面无表情。想起他被特准摸摸他的头时的受宠若惊,内心饱满,也想起他拒绝他感情时堪称残酷的温柔却决绝,那时候心脏的疼痛难耐。心脏皱缩着疼痛起来,挤出眼泪流下来。

想到他们不会拥有的未来,绿谷出久眼角湿湿。他不想再为他哭了,擤鼻涕擤得鼻腔疼。

眼泪逆流成河,他的回忆把他心伤又一次扯开,和他说,看看,你们曾经那么好啊。

爆豪胜己还留着上次他送的礼物,绿谷出久能看见。

爆豪胜己还在和他接触,没有避开他,绿谷出久感受到。

但是生硬刻板,坚决不回应任何逾越了朋友界线的期待。

所以,就这样吧,他想。

他会如他所愿,将一切倒带,将心脏绑架,将回忆埋藏。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刻,才允许自己悄悄地思念你,无泪地哭泣一分钟。

时间会治愈一切,他想。其实自己也没有那么喜欢他,他每天都要这样告诉自己一遍,他没有他想得那么好,他不喜欢你,你没有机会。

多痛,多苦涩,多难过,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法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像个在所有黄灯闪烁不停的,而不知来源的蜂鸣声刺耳地遵循一定节奏响彻空荡十字路口中央的少年人,他迷茫无措,甚至没有对象可以倾诉。

求你了,每晚临睡前,他都会在心底苦涩地念叨一句,

至少在梦中,与我相爱吧。

他把他的心小心翼翼捧在手中,交给爆豪胜己,他却说,

我不要。

tbc.

死亡相关随笔



1.

我们其实离死亡非常近,但是被安稳日常消磨麻木的我们却意识不到死亡的重量,尸体的意义。总觉得死,是离自己很远的事情,潜意识里都觉得自己是不会死的。

我也不算例外。所以在某些时刻,才会恍然大悟那样惊觉,其实死亡一直存在。在很近的地方,窥视着所有人。

2.

父亲说,小时候陪我去医院看病的时候,看到别人抱进来一个高烧的婴儿。

体温烧得很高,父母却还将它裹得严严实实。父亲说那个婴儿就那样死掉了。尸体被装进一个黑色塑胶袋。

死掉之后,生命消散后,不过一团肉块。

那个黑色塑胶袋最后怎么样了呢,我有些想知道,但父亲想必不清楚。

3.

我看见了被车碾死的鸟。在家门口的那条路上。

原来大概是绿色的。它在路面上,维持着一点属于鸟的特征,成为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人看了一眼就祈祷自己从没见过。

没有人清扫它。我眼看着一天天它被碾得更平,有苍蝇盘旋。

它几乎成为一只平面的鸟,留在地上。再然后,只剩下一点点绒羽。最后它终于不见了。

那么在这么多次车轮辗轧之后,它去了哪里?

同理,这几天我又看见一只被车辗轧的青蛙。它向前扑在地上,颜色是脏污的墨绿。好像只有一具皮囊,非常恶心的样子。

皮和羽毛不一样,多久之后它才会消失?又会去哪里呢?

4.

之前去医院看病,下意识地看了看医生压在玻璃桌面下的东西。其中有一张医院内线的电话名录。

清晰地看到第一列倒数第二个写着,运尸,小陈,和一串相应的数字。

走出去的时候,看见与窗户相对的门边的柜子里有厚厚几文件夹资料,其中一个标着死亡病例研究。

我几乎直到当时才意识到,我是在医院,而医院原来是个离死亡多么,多么贴近的地方。

这里诞生死亡,孕育尸体。人们在这里出生,也在这里死去。生命像个莫比乌斯的环在这里相连。

这里出借人生,也储蓄死亡。

5.

人其实真的很脆弱,随时都会死去。但人却又那么坚强,即便生活痛苦艰难,有那么那么多的人们也选择咬牙坚持下去,为了明天的晨曦,为了寻找活下去的意义。

人的灵魂,如果真的存在,一定是不会死去的吧。

我想这样相信,请让我这样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