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徇

我不如彷徨于无地

【轰出】Tu vas me détruire

☆ Tu vas me détruire:你会毁了我 -法语
(最近钟楼怪人中毒)

☆一发完结的短打,刀,黑轰,轻微伤痕描写,病态,请注意避雷,写得比较抽象

☆摸个黑轰练练手

↓正文:

1.

Tu vas me détruire.

2.

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谁都说不明白。轰焦冻可能只是得了一种绝症,一种难以明确将爱与占有欲分割撕裂的绝症。

是由爱生出了占有欲,还是将占有欲误解为有心的漂亮词藻?

很难说清。说不定这褒贬不一的定义,源于同一种复杂难明说的感情。处理得得当漂亮美好,就称之为“爱”,如果浅淡缥缈一些,便唤之“恋”,而若是更加浓烈沉重,遮掩上昏暗的阴霾,就被弃为“占有欲”。

很难说清。

一切所有的细小的齿轮这个咬合住那个,缓缓旋转,最终将命运引向这条道路。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一个细节,都可能因为当事者敏感脆弱的神经缓缓将这个结局塑造成它现有的模样。

就像是雕刻。就像是下棋。
你所刻下的每一刀,所落下的每一粒子,都将为你的未来铺路。因为你的这一个决定,那一种应对方式,这一份没处理干净的坏情绪,那一点没来得及晒太阳消菌的负能量,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貌似一尘不变的日常。

轰焦冻从不知道,绿谷出久会拯救他,他也从不知道,他对于绿谷出久那点暖晴的恋心,会毁了他。毁了他们。

你是我的英雄。
你却会毁了我。

3.

他喜欢他。
轰焦冻喜欢绿谷出久。

可他最开始真的从未打算将这份心跳传达给绿谷出久。如果他喜欢了绿谷出久一辈子,那么他就打算将这份心情带进坟墓。如果他不再喜欢,他可能也永远不会说出一句“我曾经喜欢过你”。

因为他知道的。
这份恋情的徒劳,这份悸动的徒然。
绿谷出久只当他是挚友。
仅此而已了。
他们止步于友情,不会也不能再更加亲密地互相拥抱。

轰焦冻是聪明的,理性的,冷静的。可他却又是迟钝的,感性的,炽烈的。

他分明知道绿谷出久是出于那份刻在灵魂深处的英雄意志拯救了他,分明了然自己应该心怀感激,承认他是他的英雄,可他却无法说服心底扎根了的那颗种子日益茁壮成长,直到它的叶瓣与那人的发同色,一直以来对那份感情视若无睹企图逃避的他,好像第一次意识到那份感情一样惊讶无措,他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因为那一份没能处理好的疑似爱情。

就像他当年无法纯熟地操纵火焰拿捏不好分寸,他的人生有很长且重要的一段都冰冻三尺覆满霜雪,名为恨与悲伤,沉沉地压迫灵魂。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不会爱,也不敢爱了。所以他手足无措,对于绿谷出久,他慌张狼狈。

他拿捏不好那一份爱的分寸。

或许这能够作为现在这个局面勉强的借口吧。

4.

爱而不得,是痛苦。
两情相悦,也是。

轰焦冻不敢置信,他甚至害怕。他期待,他渴求,却畏惧,退缩。

勇敢向他伸出手,迈出他始终不敢的那一步的,又是绿谷出久。

轰焦冻独处时拆开那封看似平凡普通的信件,反复斟酌字里行间那简单直白的话语与情感,他面露难色。

他以为自己是在苦笑,但实际他喜形于色。

绿谷,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他想。
可是他害怕,他怕哪怕只是他的存在本身就会伤害到别人,他却还丝毫不自知,他怕因为自己是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潜移默化地受那种混蛋老爹的影响,他死也不愿意和那人一样,所以他在努力,但是有可能他悲哀地就是会逐渐改变。

轰焦冻那晚没睡着,他满心满眼都是绿谷出久。

他的心脏在静谧黑暗里鼓动着难以平息。

绿谷,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么喜欢你。

5.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很幸福。
绿谷出久开朗直率,轰焦冻温柔细致,他们幸福得像个童话。

他们曾以为他们能够白头。

从15岁的少年,一路走到25岁的世人皆知,还能继续并肩步过下面好几个十年。

轰焦冻习惯地摩挲左手无名指根的那抹与体温同暖的冷光,他真的相信他与戴着这戒指另一半的那人能够走到白头。

他真的相信。

可他毁了这一切。
绿谷出久毁了轰焦冻,轰焦冻毁了这一切。

其实绿谷出久一点错都没有,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轰焦冻其实明白得很,他只是想为这一切再增添多一点凄美的悲剧色彩。

很难说究竟是哪一步出现了偏差,就像是无法存档的文字类冒险游戏,这个选项与那个也并没有多大差别,却偏会步步走下通往bad end 的台阶。

想要弥补,想要修正,已经被剔除了的碎屑无法再回到雕塑本体,已经破碎了的镜面再无法平净光洁明亮,蛛网般的裂缝肆意蔓延,像是无主的荆棘,践踏了蔷薇,撕碎了玫瑰,回望整个棋盘,不能悔棋,也并不清楚修改哪一步,之后再怎样落子才有幸福的可能。

混沌。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他们可能曾经是有机会幸福白头的。
轰焦冻可能曾经是有机会继续那样温柔细致体贴下去的。
那些杂草丛生的情绪可能曾经是有机会在长势一发不可收拾之前被那个人的光芒杀灭的。

可是,那都是可能了。是如果的事。

6.

轰焦冻很清醒,他习惯在人来人往中保持他的冷静从容,可他的那份淡然曾经也咄咄逼人的霸道。

他曾经也只以自己的爱恨情仇为中心,也盲目地自信,一味地依赖强大的个性。

可是他改变了,他觉得。经历了那么多,他改变了,可他直到现在时不时地还会想,自己作为英雄真的够格吗?

个人的得失与社会正义的稳固,根本没得比吧?

那么如果重伤的他深爱的人倒在他的怀里奄奄一息,他能够做到推开他去成全维系别人的幸福吗?

他那强大又温柔的爱人一定会先一步推开他,呵斥这让动摇的他去救人吧。轰焦冻想也知道。

因为那个人,就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强大,那样的不顾一切。轰焦冻喜欢他的所有这些,可他果然也讨厌这些。哪怕他知道如果所有的这些为了实现漂亮话而付出的代价都被抹消,英雄也不再是那样伟大震撼的词语了,可他还是看不得绿谷出久近乎执着盲目的自我牺牲。一旦牵扯到他人的安危,绿谷出久就奋不顾身。

绿谷出久比谁都要温柔,轰焦冻最明白了。可是他是No. 1的英雄,他的温柔终究不属于自己一个人,是要分享给人民大众,轰焦冻有时候很难认清自己的立场。

他的温柔,不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可是他的脆弱他的不甘他的悔恨,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轰焦冻只能通过这些,寻求自己在绿谷出久心里的位置。

轰焦冻不相信爱情,父母之间的关系令他绝望,他想他再也不会去相信爱情,他想他哪怕孑然一身,也不会选择虚假的爱情。爱情不存在。再多么动人的山盟海誓,也会被时间磨砺去光鲜亮丽的表面,最后剩下的还是灰惨的无法逆转的不和。

人终究是无法互相理解的。

可是绿谷出久点燃他的死灰,因为他,他想要相信爱情。

正因为他绝望,他否定,从另一种层面来说,他或许是最向往真正的爱情,他渴望那些美好的感情实在的证据。

他渴求绿谷出久真心爱着他的证据。

可他自己也不明白怎样的证据才能让他满足。他渴望被原谅。他的存在伤害了母亲,可他仍然奢望着母亲的原谅,并将所有悲伤咽下消化成冰冷浓稠的恨意悉数还给父亲。无论再如何细微,他的错误也得不到严苛的父亲的谅解。

他的家庭并不幸福,所以他在盼望着一个会爱他到包容他的错误他的伤害,温暖的归属。

他找到了。只要是绿谷出久身边,永远都吹令他冰封雪原融水的春风,永远都照温暖明亮的日光。

可是偶尔为了避嫌,那个人会主动与他拉开距离,转而对朋友更上心。轰焦冻明白那是符合逻辑也是理所当然应该做的事,毕竟是为了避嫌。

可他果然还是会噎一口气在胸腔,他的心不舒坦,像是浅层生出了细小繁密的疙瘩,摸一下他都头皮发麻。

他喜欢绿谷出久。
他喜欢看他眼里映出自己。
他喜欢他的眼里只映出自己。

等到轰焦冻意识到的时候,星火已经燎原,杂草已经汲取尽养分,肆意滋生。

6.

轰焦冻对自己感到害怕。

他一边小心翼翼像对待世间无以比拟的珍宝那样珍惜着绿谷出久,全心全意都只念着他的安好,告诉自己他们能够像这样在一起已经三生有幸,这样的自己还能再多奢求些什么呢?

可他一边却又嫉妒分走绿谷出久心念的所有人,他不喜欢绿谷出久眼里没有自己,他想要拥有绿谷出久的一切。

他的感情是樱花树下埋葬的亡魂,一边绝美温柔,一边缥缈致命。他将被撕裂,撕裂。

他觉得他应该放手,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做出伤害绿谷的事,可他同时却又无法放手,那个人是光,是照进他暗冷冬夜生命的第一缕春辉,离开分厘都觉得寒透骨髓。

他应该离开他。
他不能离开他。

他想抓住那颗小太阳,无惧灼痛攥在掌心只温暖自己,可等到他真正做到这一切时,太阳不再发散出光柱与热量,他摊开掌心看,里面只有一颗灰暗颜色的小球,黯淡无光,冰冷的,凉透心扉。

轰焦冻于是害怕地缩手,把那颗星球再度供起来。

星球慢慢地由灰暗,芯从里隐约渗出橘红色的温度,像是岩浆那样的红,那样的耀眼。

他的小太阳再次回归,光芒依旧。

于是轰焦冻忍不住觉得冷,他太冷,他渴求温度。

他控制不住,明明在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几乎要被灼烧,他却不觉得痛,只觉冷,冷得打颤战栗。

他再一次攥那球体在掌心,才觉得安心。

这样周而复始了几次,轰焦冻麻木了,被灼烧殆尽的神经再也感受不到冷暖,亦或是疼痛悲伤。

他只觉得安心。因为即使自己伤害了那个人,那个人还是会因为爱他而选择包容与谅解。这是轰焦冻一直以来都渴求着的被爱的感受。

这是爱的证明。
那个人直到现在也没推开自己,这是爱。

他没能注意到那颗星球最终再也不发光发热了,他没能注意到那个人不再对自己笑了,他甚至没能注意到,那个人左手的无名指根只剩下了一个浅淡且在日渐消退的痕迹。

7.

绿谷出久刚开始只是一直哭。哭得轰焦冻心疼。

他不是怯懦地抽抽噎噎,也不是委屈极了放声大哭,他只是静静地肩头斜倚沙发或是椅背或是墙角,眼神盯着虚空的一点只是发呆,表情是放空了思绪的平静。眼泪就那样突兀地从眼角堆聚成珠滑落,跌跌撞撞地淌成一行。

他没有哭的表情,可他在哭。心里太疼,才会不需要那么多铺垫,能面无表情地哭。

可是后来,他不再哭,轰焦冻觉得解脱,只因没注意到那个人干涸眼底的亮光与温暖也一并灰暗。

轰焦冻所剩不多的理性其实明白得很,毁了绿谷出久,透支这段本来足够恩爱至白头情感的人,是他自己。

可他已经感受不到了,也改变不了了。

8.

伤疤对于轰焦冻而言,有着特别的意义。

绿谷出久右手的伤疤,是他们之间羁绊的勋章,也是他们懵懂恋心萌芽破土的留影。

是绿谷出久拯救了他。
是他喜欢上了绿谷出久。
是绿谷出久让他喜欢到了失去理智。

是他毁了他。
也是他毁了他。

绿谷出久其实一点错都没有。

只是这样互相伤害的悲剧才足够凄美震撼。所以从某种层面来讲,轰焦冻很嫉妒绿谷出久与爆豪胜己之间那些爆发的双向恶意与纠葛。

他嫉妒。

绿谷出久左手拇指根因为上一次英雄活动不小心造成的淤青其实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轰焦冻执起他的手,贝齿轻轻在那上面来回划过,像许下誓言那天留下的吻那样轻柔,一瞬间绿谷出久错以为他回到了过去。

可他厮磨的力度却越加越重,最后几乎是用钝齿撕咬拉扯那一处皮肉。

绿谷出久知道他们回不到过去。

刚刚痊愈尚脆弱的皮下血管应之破损,过了一会,轰焦冻看着那一小片发乌一抹边缘晕开的青黑点点缀暗紫的淤青痕迹,只觉得美。

绿谷出久没什么反应。
很疼。
却敌不过心脏的麻木。

他大概,也要开始觉得美了吧。

开始习惯这扭曲了的一切,把他曾经深爱过的人,再一次拥入怀中,意义却从此再不相同。

左手无名指根的痕迹差不多已经褪尽了,接下去的日子,烙上结血痂的齿痕就好。

只要能成对,就好。

9.

Tu vas me détruir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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